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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方升以为,这事儿就算过去了。
虽然没能给主角攻卖个好,他略感遗憾,但比起主角攻被打出伤残影响任务进度,沈青对于洋娃娃的不重视着实让人松一口气。
晚上下班,他收到了沈青的短信,让他去庆斋吃晚饭。
穿过奢华璀璨的大厅,进入幽寂的走廊,跟着经理七绕八绕上了楼梯,来到沈青所在的包间。
推门进去,发现跟上次招待宋致那间的装潢风格截然不同,今天这间偏于他那个世界I国巴洛克式的设计风格,用色和处理瑰丽大胆,豪华包房里已经有了三个人,都是他的熟人。
一个在他进来时看了一眼然后就把他当空气自斟自饮的白懿行,一个放下切鹅肝的刀叉笑着跟他打招呼的杜人凤,还有一个他在明玉夜总会常见的小伙子,本在享受按摩,这会儿见了他叫停按摩坐起来,喊他“谢总”。
“出来玩就别叫什么谢总了。”
“好咧,谢哥!”
谢方升感觉自己肩膀也有点酸,毕竟坐了大半天了,这时候就走到另一张床边,坐下来,点了一个站在旁边的专业技师,指了指自己肩膀,他问杜人凤:
“阿凤,沈哥呢?”
杜人凤用目光指了指露台,又看向他:
“在跟张格谈事情。”
一听这话,他顿时闭了嘴。
这俩人私聊,还能谈什么好事吗。
九成九是卖毒。
边享受着按摩,他边试探着跟白懿行搭话:
“小白,你见过沈哥了吗?”
白懿行自顾自往高脚杯里倒酒,仿佛没听见任何声音。
杜人凤皱眉,看向白懿行。
他的声音冷了:
“白嘉,你谢哥问你话呢,没听见吗。”
“没听见。怎么了。”
白懿行重重放下酒杯,侧脸线条绷得铁硬。
他不看杜人凤:
“我是你的人吗,你管我?”
眼看杜人凤一下子站了起来,谢方升也顾不得享受按摩了。
“阿凤,”他快步走过去,拉住杜人凤,“这家伙当我助理的时候就这样,叛逆期长,你跟他较什么真?小孩子而已。他也配你较真?”
这话叫杜人凤有点开心。
原本冒出的怒火,不觉消散得一干二净。
杜人凤看着谢方升俊美的脸上微微担忧的神色,他咀嚼着那句“他也配你较真”。
杜人凤唇边带出一个浅淡的笑:
“也对,他怎么配。”
杜人凤脸色转晴的同时,白懿行却猛地站了起来。
转向谢方升,白懿行凶狠地瞪住他:
“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!”
“小孩子而已,也配我们较真。我再说一遍,你又敢怎样?”
唇角上翘,谢方升哪会怕他。
不但笑了,谢方升还刻意扬着下巴冲白懿行挑衅:
“刚刚你自己话怎么说来着?我是你的人吗?还想替沈哥管我啊?”
这正戳在白懿行暴怒的点上。
听见他大大方方毫不犹豫承认自己是沈青的人,白懿行眼里拉起血丝,大步朝谢方升冲过去。
杜人凤的动作不输于他,直接一步拦在谢方升面前,将身后的人完全遮住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杜人凤的声音里戾气四溢。
杜人凤身高跟他相仿,被挡得严严实实,谢方升看不见两个男人对视的眼神,只明显嗅到了弥散在空气里一触即发的硝烟味。
白懿行握紧了拳头,指骨攥得咯咔作响。
谢甜绝对不是人类,是狐狸精变的。
否则何以能有非人的魅力,和这样的冷酷。
正如狐狸精在浓情蜜意时摄取男人魂魄和精元,曾经的谢甜,爱护他,抚摸失措的他。
然后像是英雄一样,让困境粉碎。
这个男人曾惊艳他的眼,他的耳,他的心,他每一个夜晚蜜糖色的梦境。
现在残忍起来却直接把人刺死。
白懿行觉得心脏都被那句“小孩子而已,他也配你较真”穿出了血洞。
喜欢的时候一口一个“爱死你了小白”,一旦翻脸,就像现在这样。
不但为了安抚另一只更乖的狗无情刺穿自己的心脏,还在另一只狗背后,冷眼任由乖巧听话的那一只狗撕咬自己这只不听话的。
白懿行怒到极点,恨声笑了出来:“杜人凤,别听狐狸精说什么配不配的,你也是个蠢货,跟我一样,没有区别。”
“你不要以为我会怕张格——”杜人凤抓向白懿行的领口,白懿行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姓杜的。”两条结实得不相上下的手臂在半空中紧绷,肌肉如硬石般撑起了一黑一灰的西装外套,白懿行眼里血丝比先前更多:
“谢甜是不是也对你说过,他喜欢你?”
露台的玻璃门在这时发出“轻微”的哗啦声。
“在聊什么?”
沈青隐约听到了什么喜欢,“什么喜不喜欢的?聊女人吗?”
杜人凤和白懿行一瞬间撤下力道,各自收回手:
“沈哥。”
谢方升接话:
“没有,他们都夸我呢,说我是个魅力十足讨人喜欢的大帅哥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沈青本来因为劝说张格收手失败,心情不佳,闻言还是忍不住笑了。
他看着谢方升,眼神认真,“你确实特别讨人喜欢。”接着目光在房间里掠过,到白懿行的时候,蓦地停住。
凝视着白懿行,沈青的眉头蹙起:
“你就是白嘉?”
“是,沈哥好,您叫我小白就行。”
沈青有意让他们晚点来。
刚才他跟张格上露台谈事情的时候,白杜几人都还没到。
这是第一次,他亲眼见到了这个白嘉的年轻人。
有两个他信赖的人都夸奖过对方的能干,可在这一刻,他还是没能生出什么欣赏的心情。
原来那天那个视频里,陪甜甜捡垃圾的小子,就是这个白嘉。
想着他的甜甜当时用赞赏的语气说:“老板,我最近招到一个好助理,我觉得这小伙子特别能干。”
沈青心里有细微的不愉。
他现在听不得谢甜夸别的男人,哪怕是当初夸的,这时候回想起来也一样。
再加上,在车里提起小韩那事儿,谢甜分明有些在意这个白嘉。
人都投奔张格了,还为他操心。
越想越是不快,蓄意刁难不至于,沈青只是改变了原本的打算。
他跟张格提到小韩和白嘉的事,张格说,什么你的人我的人,全都是哥你的人!你咋说这事儿就咋办!
当时他想的是,让姓白的小子跟韩骐诚诚恳恳道个歉,反正韩骐那拳脚打不出什么力度,接着再给韩骐打一顿出气,也就完了。
现在他却不打算轻易放过。
其实踹断他小助理的肋骨,也算是打了他沈青的脸。
轻轻放过,是他沈青重人才而轻美色,不肯放过是男人的面子重于一切。
怎么着都能解释,都不会影响他御下。
沈青看见了餐桌上剩下的鹅肝,指着笑问:
“这是谁饿了?”
杜人凤不好意思道:“沈哥,是我,那个,我今天中午饭没吃。”“瞧你这模样,阿凤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是我,害你们都等久了,”沈青摆摆手,“走,一块儿吃饭去。”
到了饭桌上,各人都吃喝了一些。
沈青状似随口提起了韩骐:
“本来想把小韩也叫来,这孩子最近一直跟着我,干什么都跟。办事跟吃饭跟,有时候午睡都跟我一起,”他对张格笑笑,“你的眼光一向都不错。”
张格嘿嘿大乐,桌子底下猛踩了旁边白懿行的脚一下。
白懿行站起来,举杯:
“沈哥,对不住,那天晚上喝多了我犯糊涂,不小心把韩骐给踹伤了,怎么罚您说了算。”
他将满杯酒一饮而尽。沈青不说话,脸上也没有表情,看着他喝,直到他喝完了,才让他坐下。
沈青淡淡地说:
“该怎么算,就怎么算。小韩是我现在最喜欢的孩子,你把他肋骨踹断了两根,我也断你两根肋骨。不多也不少,这样应该不算过分吧?”
白懿行盯着沈青,垂在身侧的左手攥紧。